谈谈毛姆的《月亮和六便士》

2020-06-25 19:22:17   来源:  责任编辑:cuican

 
  作者:杜崇斌
 
  《月亮和六便士》这部长篇小说创作于一百年前的1919年,它的作者是英国著名作家毛姆(1874-1965),小小的一本书,也不太厚,大约有十四五万字吧。讲述了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顿悟人生后离家出走的故事,这个中年人痴迷艺术又不通人情世故,最终成为后印象派绘画大师。
 
  这部书吸引我读下去的重要原因是小说文本的独特:刚一开篇,就是议论,一大段一大段的议论,这种议论,或者说评论,显得聪明、睿智、犀利而又幽默,显示了作者对现实生活和世间事物独到的观察、认识与价值判断,行文中夹杂一些调侃与戏谑的语调,叙事轻松自如,似乎游刃有余,而又举重若轻。
 
  小说的主人公查理斯.思特里克兰德,这位大器晚成的天才级画家,迟迟没有出现,一直到小说写到32页,他才第一次露面。而且还是只是轻描淡写了一下主人公的肖像,看起来这个人似乎是一个忠厚老实、索然无味的普通人,他的才华、艺术天赋和天才的影子都看不到。这让人不禁会想,就是这个平庸的40岁的证券经纪人,后来怎么会成为一位伟大的画家呢?
 
  小说文本的第二个特色是作者不时从叙事(正在讲述故事)的中跳出来,或者发一大段评论,对人物、对世事、对社会现象,或者对小说故事的走向与读者进行探讨,让读者觉得接下来讲述的故事是比较客观、真实的。这其实可以说是作者巧妙地与读者互动吧。传统的小说叙事作者是隐藏在故事后面的,作者从不站出来发议论,也不会和读者进行任何互动。
 
  可以说,这部小说是限知限能叙事艺术的典范。小说以第一人称“我”讲述故事,“我”一会儿参与了故事,在故事之中,一会儿又游离于故事之外。这些故事有我亲历的,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想象到的,还有别人讲述给我的,我采访到的,就是说整个故事其实是许多碎片化的拼接。这样让阅读的人会参与其中进行判断和推理,对故事的发展、走向以及人物的命运,进行一种分析和判断,很能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。
 
  小说从主人公刚一露面,就忽然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噱头:这个事业有成、家庭幸福的证券经纪人思特里克兰德忽然辞职,他抛弃妻子儿女,悄然离家出走了。而且据一位幸灾乐祸的女作家说可能是婚外恋才逃到巴黎去了。接着主人公妻子的姐姐、姐夫对这个“流氓、负心汉”的咒骂,更是印证了坊间的流言。但是,这样一个看似“三角恋爱”的故事,读到第69页,又来了个大反转。故事的真相真是让读者大跌眼镜,原来作者处心积虑、卖了那么多关子、吊足了读者胃口的主人公出逃事件竟然是因为画画,主人公顿悟人生,要学画画、献身艺术事业。
 
  这部小说让我惊异的还有深刻犀利的心理分析。作者通过一个疯狂痴迷地追求艺术的怪才画家的故事,用细致入微的解剖刀式的语言,深入分析探索了艺术家的个性与天才、艺术的产生与本质、艺术与生活、艺术家与社会等一系列的问题。比如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对自己救命恩人施特略夫家庭的罪恶行径,书中对其进行了深入地揭露与分析,就是非常冷峻和非常犀利的,主人公这种自私自利到野蛮、甚至不通人性的丑恶和怪诞行为,真的令“我”非常反感,也令读者很反感、很生气,但作者却通过心理分析对这种行为有一个比较圆满的解释,显示了作者对艺术家心理的深刻探索。
 
  据说这本书主人公的原型是法国后印象派大师保罗.高更(1848--1903),但作者又进行了更深刻更精彩的艺术创造和艺术虚构,使这个人物形象更加丰满,更加具有典型意义。
 
  还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,那就是,这本书中没有几个俊美的人物,几乎找不到一个俊男靓女。这是为什么呢?我想除了人世间芸芸众生复杂丑陋的客观原因外,这更显示了作者对人物形象描写的客观真实,他不想去美化任何一个人物,他只是刻画了一个个不仅性格不同而且面貌各异的人物形象。
 
  比如作者描写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的肖像:他生得魁梧壮实,大手大脚……一张大脸光秃秃的让人看着很不舒服,头发颜色发红,眼睛比较小……
 
  施特略夫则是这样的:他的身材又矮又胖,一双小短腿,他年纪还很轻……已经秃顶了,一张滚圆的脸……两颊同嘴唇却总是红彤彤的……
 
  蒂阿瑞(约翰生太太)则是这样的:她的身躯又大又壮,一身肥肉……她的胳膊像两条粗羊腿,乳房像两颗大圆白菜……脸蛋下面是一重又一重的肉下巴,嘟嘟噜噜地一直垂到她那肥胖的胸脯上……
 
  库特拉斯医生是:一个又高又胖的法国人,已经有了一把年纪,他的体型好像一只大鸭蛋,一对蓝眼睛灼灼逼人……
 
  毛姆真的是大师级的作家,不仅仅是因为他被称为“小说圣手”,写了很多在全球都很有影响的小说;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敏锐的洞察力,善于剖析人的内心世界;或者是他长寿,生活跨了两个世纪,而且活了91岁;还因为他的语言运用的非常精妙,《月亮和六便士》这本书中精彩的句子很多,或幽默、或戏谑、或调侃,或者冷漠,或者犀利,或者睿智,或者诗意,比如说:
 
  “人们常常发现一位离了职的首相当年只不过是个大言不惭的演说家;一个解甲归田的将军无非是个平淡乏味的市井英雄。”
 
  “为了使灵魂宁静,一个人每天要做两件他不喜欢的事:每天早上都起床,每天晚上都睡觉。”
 
  “每个人生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,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,只能靠一些符号同别人传达自己的思想。”
 
  “生活是严酷的,大自然有时候竟然以折磨自己的儿女为乐趣。”
 
  “这些画奇怪地逗弄着我,它们引起我一种无法分析的感情,诉说着一件语言无力表达的事。”
 
  “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像是在唱歌……如果小鸟会讲英语的话,你会觉得它正使用这种调子说话。”
 
  “上帝的磨盘转动很慢,但是却磨得很细……魔鬼要干坏事,总可以引证《圣经》。”
 
  “这种生活模式给人以安详亲切之感,它使人想到一条平静的小河,蜿蜒流过绿茸茸的牧场,与郁郁的树荫交相掩映,直到最后泻入烟波浩渺的大海……”
 
  六便士是英国价值最低的银币,代表着现实与卑微,而月亮则象征着崇高。虽然它们的外形很相似,但本质上却完全不同。我们是仰望星空的月亮,还是只顾低头捡起六便士,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与对峙。
 
  这本书有许多东西值得玩味,值得思考与借鉴,可以说,经典名著《月亮和六便士》,真的是名不虚传!
 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
  作者杜崇斌,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,陕西金融作协理事,西安市百名骨干艺术家之一,西北大学关学研究院特聘作家,现为陕西省文化和旅游厅“百人计划”签约作家,已出版长篇历史小说《大儒张载》、长篇儿童小说《追梦少年》等作品多部。

热点新闻
关于我们 版权声明 广告刊登 联系方式
版权所有:陕西新丝路杂志社有限公司    备案号:陕ICP备15002333号-1地址:西安市666号信箱     联系电话:18992257888
法律顾问:陕西百望律师事务所程向辉主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