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领导家的小保姆

2018-12-19 09:32:33   来源:新丝路杂志  责任编辑:guxiaojuan

  文/曹林洲
 
  “三姐,不好了,弟弟丢了。”ー位衣着破旧,身材瘦小的农村女孩急切地哭着对阿梅说,“咋会呢?你们六七个人照看他一个,咋会给弄丢了呢?啥时间丢的?”女孩急得就是个哭,阿梅更是着急,“哭,哭,哭有啥用,你倒是快说呀?”“他放学后就没有回来,已经两天了,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,就是找不到,也没有个音信,三姐,妈都急疯了,这可咋办呀?”
 
  “孩子别哭,别太着急,咱们共同想想办法”,慈祥和善的女主人安慰着两个孩子。
 
  上面的情景发生在原省委书记李民仁家里,李民仁1925年参加革命,官至省委书记的李老七十多岁才从省顾委主任的岗位上离休。老伴是原东方歌舞剧团古典乐团团长,国家一级演员,一级导演。离休后李老身体还算健烁,老伴先前在一次演出中意外受伤致残,行动有些不大方便。阿梅就是他家雇佣的小保姆,在他们家已经干了三年了。
 
  阿梅是咸阳市北五县,大山里的姑娘,现年19岁,她们家共姊妹8个,最小的是个儿子,她在姊妹中排行老三。三年前初中毕业,家里无力供养读高中而辍学,经人介绍来到李老家。小姑娘聪明乖巧,很快就融入这座城市和这个家庭。她洗衣做饭,打扫卫生,外出采购,照顾两位老人,样样都干得漂亮到位。李老一家人也把阿梅当自己亲人样看待,常常带她走亲访友,参加一些社会活动,阿梅从中长了不少见识。她很快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,穿衣打扮,言谈举止,接人待物早已和城里孩子没有两样,以至于外面好多人还真以为她是李老家孙女呢。两个月前李老刚把阿梅的爸爸安排到省委修缮队做临时工,为了能够让他多挣些钱,改善改善家里经济困境。七个女儿,就这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,指望着顶门立户传宗接代,努力超生得来的宝贝儿子,突然给弄丢了,这下子对他们家来说可是天塌了,一下子乱成一锅粥。
 
  阿梅领着妹妹去修缮队找爸爸,当她告诉爸爸:“弟弟丢了”,爸爸正在干活的手ー松劲扳手ー下子就掉到地上,砸到脚上,都没感到痛,紧张的腿一软打了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紧接着不停地问:“好好咋会丢了,咋会丢了,那可咋办呀,那可咋办呀……”还是阿梅在大城市待的时间长,跟李老家人学习了不少东西,比爸爸这个大山里刚刚出来的老实巴交的农民有见识。阿梅说:“你先不要着急,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去,亲自找弟弟”。
 
  爷儿三向李老家告别后,当时就去了长途汽车站,坐车回老家去,阿梅在想,弟弟究竟会上哪儿去呢?一个一年级学生,上学去的时候一般都是妈妈或者姐姐送他去,只有回来时才跟同学结伴回来,学校离我们家也就一里地,他能跑到哪里去呢?她问妹妹:“咱们村上男孩子最喜欢钻的那个地道,半山腰已经不住人的那几口窑洞,都找没?”“都找了”妹妹问:“报警了没?”“报了,警察用笔记了下,说要调查。”爸爸像霜打了的茄子,蔫得早就没个形了,面色苍白,有气无力,呆呆地坐着。
 
  回到家里,妈妈已经哭得像个泪人,不停地重复着:“儿子没了,我可咋办呀?儿子没了,我可咋办呀?”爷爷和奶奶就守爸爸一个独苗,奶奶哭得说话连声都没了。阿梅安慰妈妈和奶奶:“你们不要怕,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弟弟,回来的时候,城里的爷爷奶奶都一再叮咛我,有事让我及时给他们说,他们可是特别大特别的领导,也是特别好特别好的好人,他们一定会帮助咱找到弟弟。”听了阿梅的话,妈妈和奶奶的情绪才能稍微好一些。
 
  阿梅安慰了妈妈和奶奶后,去学校向老师询问了一些情况,在回家的路上正好碰上了她小时候的玩伴二妮,二妮一句话提醒了毫无头绪的阿梅,“敢不是谁跟你们家有仇,拿弟弟报复,还是叫人贩子给贩跑了?”阿梅听后打了个冷战,不由自主地遥遥头,顺口道:“不会的,不会的。”虽说她顺口否定了二妮的话,但话别二妮后,她心里已经朝着这个可怕的方向思考过去。
 
  阿梅赶快回家问爸爸:“咱们村上有谁跟咱们家吵过架,闹过矛盾,就是跟咱家有仇的吗?”爸爸稍作停顿说:“半年前的一天,我去镇上买化肥,村西头的尤捣鬼家婆娘,她们家的羊啃了咱家的树皮,你妈就说了两句,她就仗着她家男人能在外面贩牲口挣几个钱,她们家儿子多,带着她刚上初中的小儿子打你妈,没想到反而被你妈跟你姐她们给痛揍了顿,几个儿子知道后还扬言要收拾咱家,最后村委会领导出面说你在大领导家干事,有大领导的关系,再不敢胡闹,他们从此再没敢闹事了”。这下子阿梅心里的方向更明确了,她需要求证她的判断......
 
  阿梅连夜晚走访邻里,重点了解尤捣鬼家最近来过没来过陌生人,王二婆说:“尤捣鬼贩牲口,做亏心的事,他家五王八侯乱七八糟的人就不断”。李大爷说:“前两天我听说他们家来了几个南方人,有男的,还有女的,整天出出进进,嘀嘀咕咕,也不知道是他们哪帮贩牲口的哈怂货,还是哪路神神鬼鬼”。李大爷这么一说,阿梅就更加坚信自己怀疑尤捣鬼家有鬼这一判断的正确性。
 
  当天晚上阿梅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,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弄清楚尤捣鬼真正是否与这件事有无关系,她想了好多种办法,最后她敲定了一个人。门子堂兄岗子哥的小舅子楞子,楞子从小不好好学习,早早就不上学了,在家也不好好干活,整天游手好闲,喝酒抽烟打架,听说去年跟尤捣鬼鬼混到一起,一块做起了农村人最不待见的倒卖牲口勾当。他应该知道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情,对,就是他了,明天一早就去找他,一定要做通他的思想工作,让他说出真相,最起码提供一些线索。
 
  第二天一大早,阿梅就带上她回来时,西安奶奶送她的她女儿从美国带回来的一包巧克力糖,去找楞子。到楞子家时,伯伯正在扫院,楞子还在睡觉,听说阿梅找楞子,伯伯赶快进屋去叫楞子。大妈招呼阿梅坐在另一间窑洞里,不一会儿,只听一高喉咙大嗓门道:“啥风把你这个西安人吹到我们土窑窑来了”。“哥,你先尝一下我从西安带回来的巧克力,”“咋全是洋文呢?”“噢,对,我忘给你说了,这是美国货,阿姨从美国带回来的。”“既然这么金贵,你咋舍得给哥拿来?”阿梅说着把一整包巧克力糖示意全留给楞子。八十年代像楞子这样的人啥时候开过这洋荤,他立马喜形于色。“哥,不瞒你说,我今天就是求你来的,想让你给我帮帮忙”。“妹子,你只管说,叫我干啥?摘星星,还是修理谁?”“哥,不说笑话了,我想知道前几天尤捣鬼家,是不是来了个外地人,是干啥的,人现在还在不在?”“奥,这个我知道,有,这些人是安徽人,尤捣鬼还让我几个打听打听谁家有刚生的不要了的男娃,他这个朋友愿意一个娃出两千元,说是给他家亲戚抱养,黑娃叔都给找了两个,自己还挣了二百元呢!”“你问这干啥?”“你不知道我弟弟丢了?”“你说啥?”“我弟弟丢了,”“啥时间的事,这个我还真不知道,我出去了几天,昨晚半夜オ回来,不会吧,人家是要小娃。”“好,我知道了,谢谢你,楞子哥。”
 
  阿梅清楚这情况后,就直接去了派出所,找到了派出所接案民警王警官,反映了她经过调查所了解到的这些情况,王警官感觉案情重大,赶快向所长汇报。派出所通过司法程序传唤了尤捣鬼,尤捣鬼百般抵赖,最后在几个证人检举面前低下了头,全部交待整个犯罪过程。尤捣鬼交待说:“那一帮安徽人,对外声称是抱养孩子,其实是个贩卖儿童集团,让我帮助他们联系货源,一个给我500元,我给联系人100元,自己落400元。阿梅的弟弟是我从学校半道用一包水果糖哄出来,谎称带他去西安找爸爸,交给安徽人,我从中得到2500元好处费”。事情真相大白了,可接下来的事情没想到更加麻烦难解。
 
  那个年代这类案子是最难办的,其一,跨省办案公安没有那么多经费。其二,异地公安还没有形成统一协调,安徽公安愿意帮助不愿意帮助都是问题。其三,一旦把孩子卖给了人家,解救时家族和村里阻力非常大,解救非常困难。阿梅知道这些情况后,及时去了李老家,给李老反映了这些情况。幸亏李老的全方位关照,多方面协调,才使问题简单了许多。
 
  前后一个多月时间,在阿梅的积极奔走运作下,陪同当地公安一起前往安徽,在安徽一个非常偏僻的山村成功地解救回了弟弟。可是,阿梅从此再也没有离开她的老家,爸爸妈妈要她这个家庭的顶梁柱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弟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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